…………

第二天一早,明夕便醒了。

微微起身的時候,她並沒有感到腰部的酸痛感,只是……覺得冷。

非常的冷!

明夕這才注意到,原來自己的身子還是赤著的。便趕忙拿起自己的衣服,迅速穿上。

結束了……看樣子,那三個傢伙,也發泄完了。

明夕一想到這裡,便突然苦笑出來。

但笑著笑著,便放肆的哭出了聲!

在這裡,她可以哭了吧?

她可以肆意的哭了吧?

為她的貞操而哭,為她的卑微而哭……

哭吧……在這裡不會有人攔著她的……

就這樣……肆意的哭吧……

……

不知哭了多久,明夕才停下,但此刻,她已完全沒了力氣。

明夕勉強起身,緩緩走出了山洞,只不過,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那麼跌跌撞撞的。

謙……

對了……如果那三個混混沒有騙她的話,謙一定在這山林里!

可是……謙……謙他究竟在哪兒? 就連明夕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哪裡來的力氣,支撐著她翻遍了整個山林。

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何等的信念,讓她不惜一切代價來到這陌生而恐怖的噬窟。

她只知道,在見到狼窖,見到拓拔謙的那一刻,本已在山洞流乾的淚水,頓時間再次奪眶而出!

「謙!!」

當她再次望著狼窖中的少年的時候,她的視線早已模糊不清。

當她再次喊出他的名字的時候,聲音也早已沙啞。

但是……當她見到拓拔謙的那一刻,她是笑著的,她是滿足的笑著的!

「夕兒……」當拓拔謙見到明夕的那一刻,他已完全驚愣在那裡。

他完全不敢想象,本就嬌弱並且已經身受重傷的夕兒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她究竟受了多大的苦?

拓拔謙緊咬著唇,他慶幸,慶幸自己又見到了她,並且……她還活著!

他心痛,心痛滿身傷痕並且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她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來到這裡!

只為……再見他一面!


當明夕沖入狼窖緊擁住拓拔謙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感都消失了,此刻,只任憑閘門敞開,任憑淚水決堤……

拓拔謙見明夕這般委屈的模樣,著實心痛,突然間緊緊捧住明夕的後腦,深深的吻住了明夕……

不知是過了多久,明夕才真的感覺累了,累到沒有力氣,靜靜地躺在拓拔謙懷裡。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傳說。

「謙……」她突然開口道。

「怎麼了夕兒?」


「外界一直有個說法,說是相愛的人如果今生無法在一起,那麼只要在石壁上交疊的刻上彼此的手印,來世……他們一定會永不分開……」明夕突然疲憊的笑了出來,滿臉的期待,請求道,「謙……陪我刻……好嗎?」

拓拔謙突然心酸的厲害,將明夕的身子抱得更緊了些。

「好……我答應你!」拓拔謙此刻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拿出一把匕首,將彼此的手印,交疊著刻在一起,「來世……不會有權力和地位的困擾,不會有種族的差異……沒有任何人能夠攔著我們……我們……一定會在一起!」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拓拔謙忍了許久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肆意的宣洩著……

這一晚,可以說是明夕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就這樣安逸的躺在拓拔謙的懷中,明夕就算是睡著,嘴角也還是微揚的。

拓拔謙倒是一直都沒有睡意,只想靜靜看著懷中的夕兒,不時的幫她捋著略微凌亂的髮絲。

他想多看她幾眼,畢竟……他的生命,也只剩下了不到七天。

然而,天意總是這樣造化弄人,這樣安逸而又幸福的日子,僅僅持續了五天便結束了。

五天雖短,但是……拓拔謙和明夕時常會想,如果這樣的日子可以永遠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只可惜……今生……他們註定是有緣無分了……

每當想起這些,拓拔謙便忍不住望著石壁上的手印,祈禱著上天的恩賜,來世……一定要讓他們在一起!

拓拔謙一直如此祈禱著,直到……第六天的夜晚…… 也就是那一晚,明夕和拓拔謙相依相守的一幕,竟被拓拔泓所見。

拓拔泓本是來看看自己兒子的,卻不成想……見到了這樣難以置信的一幕!

當拓拔泓見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和這個女人緊緊依偎在一起,並且一臉的滿足的時候,簡直是怒火中燒!

二話沒說便沖入了狼窖!簡直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殺了這個女人。

而對於這樣的結果,拓拔謙和明夕卻已然淡定了。

……他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縱使是到了最後一刻,拓拔謙緊擁著明夕的手,仍舊不願鬆開。

明夕緊握住拓拔謙的手,她心裡清楚,她不只是來見拓拔謙最後一面的……

……她來這裡,是為了救他!

她知道,再怎麼說,拓拔謙也是這裡的少主,獸王……不可能輕易要他死!

她清楚得很,獸王此刻,或許只是找不到台階下罷了。

若是如此……那麼……

……她便來做這個台階吧!

……

午時三刻,斬台上。

烈日當空,熾烤著大地,斬台附近已經圍滿了人,大多數的族人都是趕來湊熱鬧的!

他們都想見見,少主看上的女人,究竟是怎樣的貨色。

作為一個闖入獸人領土的人類,明夕自然也要被受訓一番。

此刻的明夕,只是披了件單薄的紗衣,站在斬台上,坦然的接受著拓拔泓的審訊。

而拓拔謙則是被綁在一旁,等待著最後的行刑。

但此刻,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明夕身上。

其實他此刻怕的不是自己即將被斬首,他怕的是……萬一此刻父王問出什麼不光彩的問題,夕兒拒絕回答,那麼……父王會不會……會不會當著他的面活活把夕兒打死?

拓拔謙正擔憂著,果然聽見拓拔泓毫不客氣的開口問道:「女人!老實交代!這些日子裡,你是否與獸人族少主發生過關係?」

他的問題毫不避諱,讓拓拔謙緊緊捏了把冷汗。

拓拔謙不能否認,他們確實有過幾次,可是……

儘管只有幾次而已,若是說出來……也絕對會讓拓拔謙這個少主今後在這裡抬不起頭來!

「……沒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明夕的回答十分淡然。

淡然得讓拓拔謙不敢相信!

是否沾染過外界女人……這個問題已經關乎到了拓拔謙這個獸人族少主的名節!

這點道理……明夕怎可能不清楚?

明夕現在已經置生死於度外了,她怎麼樣已經不要緊了,就算現在所有獸人族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她也不覺得怎樣,但現在……她只想保全拓拔謙……她必須保全拓拔謙!

因為謙他跟自己不一樣……他的路還很長,他還有他的未來!

「沒有?」拓拔泓冷笑一聲,繼續道:「一個時辰之前,本王可是派御醫驗過你的,結果驗出你與獸人有染!事實在此,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什麼?

拓拔謙一驚!剛剛父王把夕兒帶走的時候……居然驗過夕兒?

「呵,我承認,我當然與獸人有染!而且……不止是和一個獸人有染,還是和三個!」

什……什麼?!

拓拔謙頓時愣住!

所有百姓也都頓時愣住!

拓拔謙突然想到……夕兒能來這裡……該不會是……

「謙,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的身體,早就被玷污了……」明夕說著微微一笑,「可是我沒有任何感覺……因為……我就是這種人!我就是這種很放蕩很不要臉的人!!」

明夕越說便越激動,甚至喊了出來。

而此刻,台下的百姓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這女人還真放蕩啊……」

「就是,一個就算了,還是三個?」

「估計是外界青丨樓里出來的吧?」

「嘖嘖,沒準呢!沒準少主也是被她勾引的呢……」

「就是就是……」

聽著這般輿論,拓拔謙的心裡陣陣絞痛!

這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