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瘋聞言沉默不語,無支祁所說的這兩種情況都是他所不願意麵對的。想到如果真的事情出了意外,要靠自己的來取捨,他手心不禁出了一層冷汗,心中默默祈禱不停。只希望上蒼能夠垂憐一二,念著自己小師弟往昔付出的一切,不要太過為難他。

上蒼沒有為難林白,如今為難林白的只是他自己而已,更準確的說是畫卷中的『林白』在為難林白。畫卷之中的林白在賀嘉爾自縊之後,愈發頹喪,整日借酒澆愁,成了茅山有名的酒瘋子,酒醉之後,哭哭笑笑,瘋瘋癲癲,無論夏小青和幾女如何規勸,都於事無補。

而林白正是為了畫卷中自己瘋瘋癲癲,借酒澆愁,再無鬥志而感到傷神,感到痛苦,感到憤怒。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此時此刻,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否還在心劫之中。整個人,整個心都徹底淪入畫卷之中,與畫卷中的『林白』融為一體,同喜同悲,難分彼此。

該死的人沒死,不該死的人都死了。這成了畫卷中的林白酒醉之後最喜歡說的一句話。而且頹喪中的他,在酒精的刺激下,不但相術修為徹底跌落谷底,甚至對幾女的態度也漸漸變得惡劣起來,每日醒來便拿酒澆愁,幾女稍稍出言勸阻,他便惡言以對,甚至拳腳相向。

但即便是如此,幾女對他仍舊還是不離不棄。哪怕是在他酒醉之下,呵斥幾女離他而去,也假裝沒有聽到,只是默默替他收拾殘局。只有在沒人的時候,幾女相對才會無語凝噎。

可說這世間所有男人不該做的事情,都被他做干做凈,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就在林白以為這就是最壞的結果時,讓他最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設計了這一切種種,使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罪魁禍首終於現身。那人便是一直藏在幕後的真師!

而在進入到這一段的時候,畫卷中故事推進的速度明顯加快了無數倍。甚至眼花繚亂的叫林白根本不知道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然後畫面便迅速切換到了他和真師兩人站在一座山峰旁,兩人面對面而坐,正含混不清的在交談著什麼。

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和真師說什麼,但林白可以感覺到那種憤怒,似乎自己竭力想要去攔阻所要做的事情。但早已潦倒得無以復加的林白,又拿什麼去跟真師抗衡。

最終的結果很簡單,真師所要做的事情,順利完成,而不管是畫卷外的林白,還是畫卷內的林白,除卻留著一腔的憤怒之外,卻已是心力疲憊,只剩下麻木。

而到了這一刻,不僅僅夏小青和其他幾女,所有他在意的人,要麼被真師施展詭計斬落巔峰,要麼就被真師出手斬殺!世界之大,只剩下林白孑然一人。

在無力的看著面容模糊不清的真師消失在一片金光,恍如跨入虛空中之後,矗立在懸崖之畔的林白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無力感。如今的他又已明白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心劫,但經歷畫卷中種種之事後,卻已是心如死灰,望著崖下萬丈白雲,一滴清淚黯然垂落。 這個老三從空間戒指裏面拿出了一把大劍,這把大劍真可以說是大呀,都已經到了這個老三的肩膀了,深藍色的鬥氣從大劍上面爆閃,雲天知道這個人的實力已經到了大劍師的實力了。

搖了搖頭說道:“看來你們是還沒有商量好呀。”

“小子,受死吧!”老三口中大吼了一聲,就向着雲天劈出了一劍,深藍色的劍芒都已經到了雲天的面前,看到雲天沒有避開,老三眼中露出了一絲驚喜的表情,心中說道:“就這麼垃圾的實力,還敢收服我們傭兵團,我呸!”

就在劍芒快要到雲天頭上的時候,老三知道只要再要一點時間,這個囂張的年輕人就死在自己的劍下了。就又加深了一絲力氣,看來是想把雲天直接就給劈成兩半。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金的鬥氣閃過,擋住了他的這致命一擊。雲天手中拿着一把長劍,搖了搖頭,口中說道:“你還是太慢了。”

老三看到這道金色的鬥氣,口中驚了一聲:“劍神?!”就在他驚訝的時候,雲天對着他的那把大劍劈了一下,那把大劍應聲而斷。

老三感覺到自己的手中一輕,自己的劍已經被雲天給削去了三分之二,雖然心中驚訝雲天兵器的鋒利,憑着多年的戰鬥經驗,老三趕緊的低下了頭,避過了雲天從頭頂掃過來的一劍,雖然雲天的這一劍沒有削去他的頭顱,但是卻是削去了他的一些頭髮。

這個老三趁着這個機會後退了幾步,眼神驚訝的看着雲天,空中一絲絲的頭髮慢慢的掉在了地上,這老三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頭,暗中慶幸自己剛纔的動作快,要是在慢一點的話,自己的頭就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你是劍神?!”老三驚訝的問道。

“沒有錯呀,怎麼了,呵呵,讓你們團長來吧,你不是我的對手。”雲天笑着說道。

聽了雲天的話,這個老三倒是也沒有反駁,他倒是想要反駁,可是雲天說的很有道理,他也沒有什麼話能夠反駁。而是對着雲天說了一句:“你等着。”

“快點呀,我已經等了很長的時間了。”雲天笑着是說道。

這個老三哼了一聲,也沒有在說話,他還敢說什麼話,一個劍神虐一個大劍師,那可是很容易的事情。

老三急忙向着屋裏跑了過去,這次連門都沒有巧直接就闖了進去。

“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慌張,那個小子解決了沒有?”龍鳴問了一聲,看到老三的表情,心中覺得事情可能不是那麼順利。

“團長,那個,那個小子他是一個劍神呀,我不是他的對手。”老三急忙說道。

“劍神?!一個年紀二十歲的劍神?”這個龍鳴顯然也是有些不相信,他資質可以算是好的了,這劍神還是將近四十年才達到的,一個二十歲的少年就算是資質再怎麼好,也絕對不會在短短的二十年的時間到達劍神的,但是看着老三的樣子也不像是說謊,難打大陸上真的有這種天才。

“是呀,團長,一個二十歲的劍神啊,我可是親眼看見的,金色的鬥氣,不是劍神是什麼,再說了,我的劍他只是輕輕地一下,就給斬斷了,真是強悍,要不是我動作快的話,現在可能就回不來了。”

“老三應該是不會看錯,但是這個兵器嗎,只要是自己的兵器等級比你的要高的話,也能夠斬斷兵器,我想這個年輕人,就算不是一個劍神,也一定是一個劍聖了。”另一箇中年人說道。

“什麼,顧雲峯,你說什麼呢,我難道還會看錯嗎,真的是一個劍神,要不然的話你自己出去跟他過過招,就知道了,我難道還會說謊嗎?”老三說道。

“老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說的有些太假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劍神,真是從來也沒有見過,我們的團長女兒夠天才了吧,二十三歲就達到了劍聖的頂峯,在大陸上面都能夠數得上。難道說那個年輕人比我們的大小姐還要有天賦嗎?”顧雲峯說道。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老三打算辯解一下,但是卻是被外面傳來的一個聲音給打斷了。

“父親,你們和幾位叔叔在這裏吵什麼呢,人家練劍都練不成了。”一個身着紅火色衣服,手上拿着一把火紅色長劍,就連頭髮也是紅色的,髮夾,鞋子都是紅色的,相貌倒是十分清秀脫俗,眉宇之間還有一絲英氣,這個人呢,就是龍鳴的女兒龍靈兒了,年僅二十三歲就已經到了劍聖的頂峯,並且還是一個A級上階的傭兵,除了自己父親的這個S級傭兵之外,整個傭兵團中就只有她的傭兵等級是最高的了。這個龍鳴常常把龍靈兒掛在嘴邊,逢人就說:“我女兒怎麼樣,怎麼樣···。”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又這一個女兒似的,龍鳴膝下無子就只有龍靈兒這一個女兒,雖然龍靈兒是一個女孩子,但是確實是很爭氣,比之許多傭兵團的公子,小姐都要強出許多,所以這個龍鳴以龍靈兒爲榮也是應該的。

“靈兒,你怎麼來了?我們這些大人正在討論事情呢,你進來做什麼,還不快出去。”龍鳴說道,他可是知道自己女兒的火爆脾氣,要是讓她知道了,她一定會去,找那個年輕人的。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是不是我們傭兵團又有什麼大事情發生呢,你們一個個臉色這麼嚴肅。”龍靈兒問道。

“沒有事情,你趕快去練劍吧。”龍鳴說道。

“三叔叔,到底有什麼事情,你就告訴靈兒吧,你平時可是最疼靈兒的。”龍靈兒也是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不會告訴她的所以就把目標轉向了平時帶自己極好的老三。這個老三,沒有人知道他姓什麼,就知道他排行老三,所以就叫老三了,他膝下無兒無女,是看着龍靈兒長大的,對這個龍靈兒十分的喜愛,因爲這龍靈兒十分的對自己的脾氣,都是火爆脾氣,十分的疼愛她,都趕上自己的親生女兒了。

“這個是··。”老三剛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龍靈兒,就被龍鳴給打斷了,“老三!”

聽到了團長的話,這個老三就沒有在說什麼話,看向龍靈兒的眼光,充滿了無奈。

“哼,你們不告訴我,我自己難道還不能搞清楚嗎?”龍靈兒哼了一聲說道,看到自己三叔叔的眼光有些不對,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桌子上面的一張紙。龍靈兒眼中一亮,知道事情應該就在那張紙上。

“哎,這張是什麼東西?”龍靈兒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拿起了桌子上面的那張紙。看了一眼,也是氣得不得了。

就像剛纔的老三一樣提劍就向着外面走去。“靈兒,你幹什麼去?”龍鳴說了一聲。

“去找那個臭小子!”龍靈兒口中說道。

“靈兒,你可不能去呀,那個小子可是一個劍神,你去的話,會有危險的。”老三擋住了龍靈兒說道。


“劍神?!劍神就這麼囂張,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跟這個人交手,哼。”龍靈兒說道,“憑着我劍聖頂峯的實力,再加上這把聖器,難道還贏不了一個劍神嗎?”說話的時候龍靈兒還揚了揚自己手中長劍。

“好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龍鳴說道。

龍鳴一行幾人就走了出去。看到雲天就坐在門檻上,手上還拿着一把水藍色的長劍。

雲天看到有人出來了,就站了起來,說道:“喂,現在你們是不是已經商量好了?”

“小子,你不要囂張,我們團長來了,今天就是你小子的死期。”老三說道。

“呵呵,我說你一個手下敗將在這裏說什麼話,要是想說話的話,讓龍鳴跟我來說。”雲天說道。

“臭小子,敢對我父親無禮!”龍靈兒聽到雲天的這一句氣憤難當站了出來。

雲天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這個渾身上下都是紅色的女孩,口中笑着說道:“你是龍鳴的女兒?”

“不錯,就是你這臭小子來這裏尋事的是嗎?”龍靈兒問了一聲。

“額,尋事嗎,我還是真的說不上,我是來勸降的,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告訴小姐,你叫我小子倒是可以,能不能別再前面加上一個臭字呢,這樣也真是太沒有禮貌了吧。”雲天說道。

“你來這裏找我們的麻煩,還要怪我們態度不好,難道還要我們開門來迎接你們呀。”龍靈兒說道。

“呵呵,開門迎接倒是不用,但是我已經來了這麼長時間了,連你們的團長都還沒有見過,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呢?”雲天笑着說道。

“就是看不起你這個臭小子,要見我父親的話,就先打敗我,都說劍神十分的厲害,今天我倒要試一試。”龍靈兒口中說了一聲,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看到這個架勢看來兩個人是要打起來了,老三看到這個情況,剛打算上去攔住龍靈兒,叫她回來,他雖然魯莽,但是也不是傻,一個劍聖對付一個劍神那不是找死嗎?

“老三,先別出手,讓靈兒見識一下世面也好,免得整天一副心高氣傲的樣子。”龍鳴說道。

老三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下,發現龍鳴的手緊緊地抓着劍柄,心中就放心了,老三也知道,要是龍靈兒有什麼危險的話,龍鳴就會出手的。 「前輩,大侄子手中丹藥的光芒沒了!」焦灼無比搓手等待的秦九爺不經意間朝林白所在的位置掃了眼后,雙唇一陣顫抖,道:「他是不是在心劫里出了什麼事?」


原本閉目養神,心中思緒紛亂的張三瘋聞言陡然睜開雙眼,這一眼望去,卻是叫他的心涼了半截。只見林白手心那枚原本光華熠熠的丹藥,此時徹底黯淡,灰撲撲如一團死物。而且在林白的面頰上,又有一道清淚順著面頰淌淌流下。

不知為何,看著林白如今的神情,張三瘋沒來由的一陣悲從中來。張三瘋是帶藝從師,在沒有跟隨李天元之前,他常在奇門江湖中打滾。在那個光華陸離的世界里,他見慣了家破人亡,見慣了妻離子散的人群,那些人臉上麻木茫然的表情。即便到了如今,他都記憶猶新。

而如今林白清淚滑落的面頰上,就是這幅表情,如出一轍,有過之而無不及。

「前輩,求求您救救小師弟,不要再讓他承受這心劫了!」張三瘋沒有想到這個兩難的抉擇會這麼快來臨,而且他也沒有想到在面臨這個抉擇的時候,他會是如此的果斷,「我們不煉這狗屁丹藥了,您把小師弟喚醒,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救陳老。」

「心劫之下,無人能夠全身而退,即便我此刻喚醒他,恐怕也如我先前所說的那樣,丹藥就此作廢,藥力盡失。而他的心也仍舊會困於劫中。即便是我,也不知道這心劫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影響,你還要我喚醒他么?」無支祁沉吟少許之後,緩緩搖頭,道。

世事無常,白雲蒼狗。自己原本以為是等了這麼久,終於遇到主人離去之前叮囑的那人,但一切原來不過還是鏡花水月,終究只是夢幻泡影一場空。

「只要他能夠安然無恙,就比一切都重要,大不了我們兩兄弟還回茅山,守著道觀終老。我想就算陳老此刻神識清醒,也會把這個機會讓給小師弟的。」張三瘋牙關緊咬,面色青白變幻不定,良久之後,兩行老淚順著眼角淌下,神情也是說不出的頹喪。

此時此刻的張三瘋,早已沒了之前取得不死葯時候的興奮,只剩下無盡的悲傷。他實在是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是這個結果。不但沒有將陳白庵從沉眠中喚醒,而且把林白搭進了心劫之中,而且誰也不知道這場心劫會給林白帶來怎樣的改變。

「既然如此,那便這樣吧。」良久之後,無支祁輕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再給這小傢伙半個時辰的時間,如果這半個時辰內他能自己從心劫中走出便罷了,如果不能,我就以血氣刺激他的身軀,強迫他從心劫中退出。至於以後會怎樣,我就顧不得了。」

「多謝前輩!」張三瘋聞言翻身便要跪下給無??給無支祁叩頭,但他還沒動,便被無支祁以先天真罡攔住。再多等半個時辰,無支祁是在給林白機會,又何嘗不是再給自己機會。除了他自己之外,又有誰知道,他像張三瘋一樣,盼望著林白能夠醒來。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萬年太久太長。即便是如無支祁這種壽元悠長無比的上古遺種,也覺得這樣的生活太過沉悶苦乏,而就他所知,能夠將他從這種生活中解脫出來之人,希望最大的,就是眼前面上含著清淚的林白,他也不願就這麼錯失這個機會。

哀莫大於心死!直至此時,林白才算徹底明白這寥寥六字的涵義。

此時此刻,畫卷之中屹立於懸崖邊緣的他,心就如死灰一般,永遠沒有復燃之日。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人生匆匆百年,不過是白雲蒼狗,給自己徒增煩惱而已。

「是你改變了我的一生,即便是此時此刻,心如死灰,我也不知道你帶給我的這段生活,究竟是幸運還是禍患。」山風呼嘯,吹得人面頰發疼,良久之後,畫卷之中的林白緩緩抬手,將河圖洛書持在手中,面色複雜的望著這件給自己帶來了太多改變的事物。

如果沒有河圖洛書,自己也許也還能夠在奇門江湖中叱吒風雲,但絕對不可能達到如今的成就;同樣的,如果沒有河圖洛書,他也不會接觸到這世間的這麼多隱秘,也不會圍繞在自己身邊發生如此之多的麻煩事,也不會讓他落得如此境地。

是福是禍,是幸是衰,其中種種,又有誰能說得清楚!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山林間,有杜鵑鳥聲聲泣血,似乎在懸崖下呼喚著林白。

塵封之地之上的天幕,此刻烏雲堆聚的越來越重,最後竟然開始有星星點點的雪花灑落。

而在遙遠且溫暖的澳門海灘,小景行和小利貞兩個小傢伙獃獃的坐在海邊,噙著小手指,一臉茫然的望著天幕,而後異口同聲的哇然大哭,似乎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

便在此時,被林白放置在懷中的河圖洛書也開始漸漸變得黯淡下來,自從林白掌控它開始,就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在這一刻,突兀的出現。

「結束這一切吧,無論你抗爭與否,等待著的終究是這樣的結果。」畫卷之中,山風中一陣陣尖利的聲響緩緩在林白耳邊繚繞,而後變得愈發真切,「百年紅塵,最終不過是一捧黃土!求不得,愛別離,一切都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罷了。不如歸去,自在安心!」

隨著這聲音低低沉沉的彌散開來,畫卷中林白頭頂上空的白雲也開始悄沒聲息的開始變化。先是李天元慈祥的面容,然後是劉蕙芸,緊接著是夏小青和賀嘉爾幾女,再然後是張三瘋和陳白庵,最後劉賀兩家那些長輩和晚輩……

那些人都在向著畫卷中的林白招手,嘴唇翕動,都在重複四個字:不如歸去!

「不如歸去……」看著那些雜亂無章的面容,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往事,林白腦海只覺得一陣陣如撕裂般的痛楚,身體更是無意識的朝前邁出一步,嘴中更是莫名的附和著頭頂上空那些自己在意之人的雙唇,在那低低念叨:「不如歸去……」

「丹藥要碎了……」與此同時,塵封之地的洞府內,也是一臉憂心忡忡的葯娃娃臉上突然露出惶急之色,伸手指著林白手心握著的那顆丹藥,顫聲道。

諸人聞言望去,只見林白手心握著的那顆此刻已經失去了光華,變得灰撲撲的丹藥,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出現一條條斑駁的裂痕,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變成一蓬碎末。

「前輩,等不得了,您快出手救救小師弟吧!」雖然不知道心劫是什麼,但張三瘋也能感覺得出來,這枚丹藥的狀況,恐怕就等於是心劫中的林白最真實的寫照。如果等到丹藥碎裂,化為一蓬碎末,恐怕林白也要如陳白庵那樣,陷入心劫帶來的沉眠中,不再蘇醒。

等,還是不等?!饒是無支祁,此刻手都不禁微微開始顫抖起來,他在猶豫要不要出手。他想再給林白一點兒時間,但看眼下的形勢,似乎自己再不出手,一切就沒有挽回的餘地。

「歸去……我要去哪裡……」畫卷之中,林白的雙眸猛然露出一絲迷惘,而後一股極為詭異的思緒充斥他心間,他緩緩抬頭,盯著天幕上那些如自己在意之人的白雲,一言不發,看了好久之後,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如歸去,歸去是個狗屁!」

「不困於心,不惑於心,這一切的一切,便是心劫吧,果然厲害。」歸去是個狗屁六字出口后,林白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緩緩撤回腳步,望著天上那些影影綽綽如人像的白雲,淡淡道;「劫終究只是劫,只要破開,便算不得劫!你們給我滾!」

話音落下,畫卷之中的林白雙眸精光猛然綻放,他的大手猛然揮出,掐動印訣,催出法相,朝著天幕上的那些雲朵轟然撞擊而去。兩者相碰,恍如烈火烹油,只是頃刻之間,那一朵朵白雲悉數化為空洞,只剩下一片瓦藍的天空。

「我不想知道你天道究竟是什麼,也不想知道這所謂的丹劫,到底是個勞什子玩意兒!」林白冷然一笑,望著天幕,冷聲叱道:「但我知道,這一次,你仍然困不住我!」

話一出口,河圖洛書滑落林白掌心, 校花的極品仙醫 ,朝著四下轟擊而去。這法力一出,畫卷中的這片天地登時顏色大變,轟然之聲不絕於耳。

只見一條條寬大的龜裂痕迹,以林白所在之處為中心,迅速朝著四下蔓延開來。那些曾經出現在林白眼前的情景,伴隨著轟隆的聲響,頃刻間,悉數龜裂,化為無形。

與此同時,塵封之地洞府內,林白手中捧著的那枚丹藥光華大作,異香馥郁。 「丹藥亮了!」望著林白手中那顆光華大作的丹藥,張三瘋臉上滿是狂喜之色,眼淚更是如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往下流淌個不停,嘴裡喃喃自語道:「心劫算個狗屁,我小師弟這麼牛掰,剛才我看他就是嚇唬咱們玩的,就這麼點兒事,他手到就能擒來。」

「不困於心,不惑於心……」無支祁雖然面色平靜,但眼眸中的喜色並不比張三瘋差到哪裡去。丹藥亮起的時刻,距離他打算以血氣刺激林白經脈,將他喚醒的時間,相差不過幾息。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提前下手的話,會導致怎樣的結果。


而且如果自己當時動了手,恐怕就等於是自己把自己給逼到絕路上去了,不知道要再過多少年,自己才能再遇到這樣的機緣。

但不管怎樣,林白終究是從心劫之中醒轉過來了,而這就足夠了。而且對於無支祁而言,這個結果更是證明了他心中的許多疑惑,也讓他看到了一線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