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人低聲說出了他們的名字:“尤一笑!唐傲天!”

這兩個在衆人眼中,猶如神一樣高高在上的人物。

那黃衣之人正是掌法天下第一的尤一笑,而那青衫之人則正是拳法天下第一的唐傲天。

那兩人不理衆人又驚又怕的眼神,徑自走到老闆娘身前。老闆娘笑道:“你們兩個人從早到晚只爭這個問題,這麼多年也不見什麼結果,也不嫌累的慌。”

尤一笑道:“有人爭纔有意思。”

唐傲天道:“否則活着豈不是太無聊?”

兩人大笑,老闆娘甚是無奈的看着這個兩人,尤一笑大聲對衆人道:“我們要問你們個問題。”

站在前面那兩人哈腰走上前來,諂笑道:“尤大爺想聽什麼我們知道。”

這裏的人自然都知道,方纔他們已經聽的一清二楚。

尤一笑眉毛一挑道:“可我現在想先聽另一件事。”

那兩人道:“尤大爺請說。”

尤一笑背手道:“我想看你倆摔酒杯,聽你倆罵人。”

那兩人臉色已經變了,唐傲天亦道:“我也想。”

所有人臉色都已經變了,那兩人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冷汗直流。

尤一笑故作驚訝道:“你們不肯?”

老闆娘眼中已盡是笑意,那兩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唐傲天哼了一聲道:“難道要我們求你倆?”

那兩人“砰”的一聲跪倒在地,一臉哭像道:“我錯了,我錯了。”心裏卻早將尤一笑和唐傲天祖宗罵了個遍。

衆人均萬分小心的看着,誰也不敢再吵鬧什麼。

尤一笑道:“但真無趣,這對膿包,你們馬上爬出天下第一樓。不要在我眼前煩着。”

那兩人竟真的爬了出去,而且爬的很快。可除了老闆娘等人,沒人敢笑。

唐傲天道:“你讓他們走了,誰來幫咱們解答問題?”

老闆娘道:“這裏還有很多人。”

尤一笑道:“不錯,他們都可以爲我們解答。”

唐傲天道:“那他們若說的不合你心意怎麼辦?”

尤一笑看了一圈衆人道:“我會給他們一人二十計耳光。”衆人臉色大變,盡皆退了一步,唐傲天笑道:“我會把他們的隔夜飯打出來。”

轉眼間,大廳已經空空蕩蕩了。

沒有人傻到繼續留在這裏被尤一笑和唐傲天爲難,好漢不吃眼前虧,誰都明白。

待衆人走後,老闆娘輕移蓮步,走到大廳角落處,看到那個老婆婆已經伏在桌上睡着了,便輕推她道:“老婆婆,醒醒,醒醒。”

“啊!四哥你可回來了!”老婆婆從夢中被推醒,還以爲是蕭四爺回來叫她。

老闆娘不禁訝然,這銀鈴般的聲音,哪是一個這樣年邁的老婆婆該有的。便道“你易了容?”

那老婆婆叫喊出來才發現是這裏的老闆娘,不好意思道:“老闆娘好眼力。”

“你若不是聲音走了樣,我也不會這麼容易發現,對了,四哥讓我請你上樓。”

“可以上去了?太好了,太好了!”這女子一聽歡聲雀躍,配上她這身老婆婆的裝束,看上去滑稽之極。“早就想一睹天下第一樓風采了!”

老闆娘見她說話直爽好聽,不由生出一份好感,道“姑娘是何人?爲什麼要裝扮如此?”

那女子神色黯然道:“我就是曼月公主的丫鬟小紅。”

老闆娘不禁奇道:“你不在宮中伺候公主,又怎麼會流落至此,又怎麼認識的四哥?”

小紅嘆了口氣,將事情原委一一向老闆娘道明“那日皇上命人散出消息尋找玉璽。曼月公主聽說皇上竟將要她作爲懸賞獎勵,嫁給能尋回玉璽之人,不由大怒。竟直闖御書房當面責問皇上原因。誰知道皇上也大怒道:‘如今叛賊猖獗,倭寇侵犯,兵亂四起,民不聊生,玉璽若流落叛軍或者倭寇之手,更會激化這戰亂。你身爲我當朝公主,就算爲天下百姓,爲我江山獻出生命又有何怨言!何況朕只是將你嫁給能尋回玉璽之人!’曼月公主大感委屈道:‘若皇兄要我爲天下百姓,爲你河山拋頭顱,灑熱血皇妹自不會有任何怨言,可是你要嫁給一個我素未謀面之人,皇妹恕難從命!’皇上不安慰公主反而怒哄道‘放肆!朕話已出!君無戲言,容不得你不嫁!退下!’曼玉公主回來之後就大哭大鬧,我雖然只是個丫鬟,但是平日裏公主一直把我當成最好的姐妹看待,看到公主不願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於是我便自動向公主請纓,願意出宮幫皇上打探玉璽下落,爲公主分擔。當天我便扮作書生,拿了公主的金牌,挑了一匹好馬,飛奔出宮,那守門的將士見我手持金牌,不敢阻攔盤問。”

小紅頓了頓說道:“我快馬加鞭的奔出京城,跑了一小天,誰知竟迷了路,正想找戶人家問清路的時候,就看到兩人騎馬從我身邊疾奔而過,正奇怪時,又見那兩人飛馬回來,勒馬停在我面前。其中一人道:‘大哥你看這馬的確是宮裏的。’另一人應道:‘的確是,問清楚他什麼來頭。’我慌忙拿出金牌道:‘大膽,見到金牌還不跪下!’誰知那二人聽到我的聲音知道了我是女子,哈哈大笑,說道:‘這女子來頭不小,拿下他送給主人定是大功一件。’我當時真是怕死了,想着這回定是凶多吉少了。可就在他們欲逞兇之時,不知哪裏傳來一聲:“錯了,錯了。”這一聲憑空響在我耳邊,就彷彿有人就在耳邊說起,可是又分明不見人影。那二人‘刷’的拔出刀來喊道:‘誰在裝神弄鬼?出來!’卻看四哥一身白衣從路旁林中走了出來,搖頭道:‘錯了,錯了。’那二人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其中一人揮刀砍向四哥,我大驚喊道:‘小心。’四哥轉頭向我笑道:“不礙事。”身子卻連動都沒動,只是伸出兩個手指,就在那柄刀要砍在他身上時夾住了刀鋒,那柄刀就彷彿與四哥的手指長在一起了,那人用盡渾身力氣都沒拔出這柄刀。我看那人的冷汗都出來了,真是大快人心。四哥突然手指一鬆,那人還在全力拔刀,結果“嘭”的一聲就摔下了馬。”說道這裏小紅不禁捂嘴笑個不停。

老闆娘也不禁莞爾,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他們就跑啦,跑的比來嚇唬我那會兒還快呢。”小紅笑着說道:“我說‘這位大哥你真有本事。’四哥笑道:‘不是我真有本事,是他們真沒本事’,後來我見四哥武功高強,知道一定不是平常之人,就纏着他帶着我,一路求他幫我找到玉璽,他說要找玉璽就要先來天下第一樓,我們在路上太過顯眼,就喬裝成了一對老夫妻。”說到最後一句時老闆娘聽小紅語氣有異,想“這小妮子對四哥倒是大有情意。”

兩個人談笑間已經來到天機老人房中,蕭四爺見她二人進來便說:“小蘇,一會找一件合適的衣服給小紅換上吧。”又對小紅說:“你這幾日暫且住在這裏,待我查明真相,找回玉璽再由你交給公主如何?”

小紅奇道:“四哥難道不親自交給皇上領賞麼。”

蕭四爺背手哈哈大笑,眉宇透出無限傲氣,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道:“我蕭某人還不曾將那些封賞看在眼裏。”

“難道四哥對公主不感興趣?”小紅不死心問道。

“我看也是,你這個風流的傢伙會對那公主不感興趣?”老闆娘也充滿醋意的說道。


蕭四爺不由老臉一紅道:“我對這個駙馬之位真是沒有半點興趣,至於曼月公主麼,有機會能一睹芳容自是好事…….”話還沒說完,蕭四爺就倒吸了口冷氣喊疼,原來是老闆娘在他身上狠狠的擰了一下。“你還敢說”老闆娘佯裝生氣的看着蕭四爺。

小紅捂嘴笑道:“你們真是對冤家。”

三人正調笑的時候,一個高大威猛的年輕漢子走進屋內,小紅見他胳膊上紋的盡是蒼龍,臉又生的十分可怕,不禁躲在蕭四爺背後。卻聽蕭四爺說道:“十三,可醫好那馬了。”原來此人正是馴獸天下第一的龍十三。

“那馬已經恢復正常,那晚只是受到內力催進,暫時發瘋而已,半個時辰後它就可以行動如常了!”

“如此甚好!一會還請十三陪我跟着那黃馬老馬識途一次,小蘇你就留守第一樓,等待追風醒來!”  “那我呢。”小紅問道:“我可以跟你們去麼。”

蕭四爺道“此行太危險,帶着你有害無益,你還是乖乖的留在這裏吧。”

見小紅滿臉失望,老闆娘道:“來,去我房間,姐姐有幾件好看的衣服給你換上。”然後拉着小紅走向二樓。   小紅換好衣服走出老闆娘房間的時候,委實讓老闆娘和蕭四爺大吃一驚,如此閉月羞花的美人竟然只是一個丫鬟。

小紅在蕭四爺身前轉了個圈,不無得意的說道;“四哥,好看麼。”

蕭四爺道笑道:“先前只看過你穿男裝或是裝成老婆婆,現在才知原來你穿回女裝竟是如此美麗,我想那曼玉公主也不過如此。”

“那做你帳前小卒夠不夠格?”小紅聽了心花怒放,能得意中人誇獎自是開心之極。

蕭四爺白了小紅一眼道:“等你練成了小蘇這一身武藝,我帶上你也無妨。”

龍十三這時也走過來道:“四爺,你交代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咱們這就走吧。”

蕭四爺道了聲:“走吧。”兩人便徑自下樓去了,小紅和老闆娘跟隨相送,走到前門,早有人備好了兩匹馬,其中一匹就是那日的黃馬。龍十三飛身上了黃馬,蕭四爺也以一個極其優美的姿勢翻上馬背。惹得小紅一陣讚歎。

龍十三輕拍那黃馬的頭道:“馬兄,帶我們回你家去吧。”那黃馬似乎聽懂了龍十三的話,嘶叫一聲便帶着龍十三向京城外跑去,蕭四爺策馬隨後跟隨。

轉眼間兩人便消失在小紅的視線裏,小紅還依然翹首張望,老闆娘笑道:“別看了,再看心都飛出去了。”

小紅臉紅道:“姐姐,你不要羞我了。”

老闆娘笑道“告訴姐姐那傢伙是不是把你的心偷去了?”

小紅神色一黯道“唉,我在宮中這麼多年,哪見過這等奇男子,可就算我喜歡他,也沒資格跟姐姐爭呀,也只有姐姐這等美人,武功又高強才配得上四哥。”

老闆娘牽起小紅的手道:“你這是哪裏的話,妹妹如此美麗,姐姐也比不了。何況,唉,何況要是真有能有人能收住他的心,那個人也不會是我。”

小紅奇道:“爲什麼?”

老闆娘道:“你啊,是不知道他惹過多少風流債。”心中卻想:“四哥這一年未歸,不知又結識了多少江湖美人。”女人總是這樣,疑心的很。

只聽那小紅忽然央求道:“姐姐,你跟我講講他如何?”

“好吧。”老闆娘道:“四哥他少年成名,十六歲就已經名滿天下,在他成名之前,他每天都要苦練十個時辰的功夫,他天資聰慧,十三歲時對指法情有獨鍾,達摩鐵指功他僅用三個月就練有大成,華山的指刀他也僅用一個月就學會了,後來他又用了三年的功夫練成一陽指。他出道那日,正是用一陽指一指大敗當年橫行九江數十年的江洋大盜,孤身一人直闖那大盜九江連環寨,連殺九位寨主,我也是在那時被他救出強盜窩的,從此跟他浪跡江湖。”

“那他跟是跟誰學的武功?他師傅是誰?”

“他只給我講過他曾經如何苦練武功,每每我問及他的過去,家人,師傅他都搖頭不說,面色表情痛苦的很,後來我怕他難過就再沒問過他。”

“原來他是個傷心人。”小紅暗想。

兩人正談時,小紅只見天下第一樓中陸續走出六人,爲首的那身穿黃衣之人正是尤一笑無疑,而那個與他並排走出,說笑不止的青衫的高個子年輕人,相貌俊秀,雙腿修長筆直,正是腿法天下第一的葉風。

尤一笑和葉風身後那年輕人一個身穿緊身黑衣,國字方臉,濃眉大眼,腰間掛着一把無鞘長劍,此人乃是劍法天下第一的劉洪濤。

另一個約有三十幾歲成年漢子,一身灰衣,身形削瘦,長臉大耳,手提一把虎牙大刀,此人便是刀法天下第一的陸逍。

走在他們後面年輕女子,雖然不如老闆娘和小紅這般貌美如花,卻也是阿諾多姿,一雙大眼睛極爲精神,露到袖子外面的手指修長有力,此人乃是暗器天下第一的月心。

月心此時正回頭與一位老者談笑,那老者一身麻衣,雖然雙鬢斑白,卻依然把腰背挺的筆直,神采奕奕的笑着。此人就是用毒天下第一的毒夫子。

這六人走到老闆娘面前齊聲道:“老闆娘。”

老闆娘並不多說,微微一笑道:“去吧,一路小心。” 且說那黃馬帶着龍十三和蕭四爺一個時辰便到了落霞鎮,兩人下馬進了落霞鎮。

此時黎明剛至,太陽正漸漸升起,大清早的,天有些涼意,鎮內還沒有人出來走動,二人跟着黃馬在鎮裏走了約有半柱香的時間,那黃馬便在一家大院門前停下,徘徊不前,還時不時的嗅着周圍的氣味。

蕭四爺奇道:“它在幹什麼?”

“它正在確認同伴的味道。”龍十三指了指身前的大院道:“想必這就是此馬去第一樓之前呆過的地方,兇手極有肯能在裏面!”

蕭四爺微驚,凝神準備。

那黃馬嗅了一會,便走進大院,蕭四爺和龍十三緊跟其後,進去才發現這大院中只有一個草房,其餘皆是馬廄和堆積的馬草,再無其他。

這時從草房中走出一個駝背老人道:“二位可是要買馬麼?”蕭四爺和龍十三對望一眼,不禁曬然,本以爲這馬會帶他們找到兇手之處,誰知竟把他們帶到賣馬之處。

蕭四爺正要解釋之際,卻聽那駝背老人道:“哎呦!這不是前幾日別人從我這買走的馬麼!”

蕭四爺心中一喜問道:“老人家您可知道那買馬的是什麼人?現在住在何處?”

那駝背老人眼珠一轉,拍着腦門道:“歲數大了,記性不好了。”

他的演技並不好,但卻有效。蕭四爺微微一笑,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送到那駝背老人面前道。

那駝背老人似是沒想到蕭四爺會如此大方,慌忙收起金子,看了看四周,小聲道:“都是些窮兇極惡之徒,走了,早走了,兩個時辰前就匆匆忙忙走了,走的時候還來我這又買了幾匹馬呢。”

蕭四爺心中微微有些詫異,他們竟然這快就走了,嘆了口氣道:“那您可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駝背老人又看了看四周,小聲道“我看他們買了很多**,聽他們談話說是要到京城去炸了那天下第一樓。”


蕭四爺和龍十三大驚,敵人若是明刀明搶的硬闖第一樓,第一樓自然不怕,但是若在暗處埋好**,第一樓毫無防備之下,必定被炸個粉身碎骨!此計果然歹毒。兩人來不及多說其他,蕭四爺道:“我先行一步,十三你騎馬快回。”話還沒說完,人便已經在十丈之外,龍十三沒有蕭四爺那絕頂輕功,只得飛身上馬向天下第一樓趕回。

蕭四爺施展絕世輕功,轉眼間已出了落霞鎮,蕭四爺不敢耽擱,足不停步,又奔了十里地忽然駐足,伸手拍了下額頭道:“哎呦!我怎麼如此大意!”當下又轉身奔回落霞鎮。待離落霞鎮還有六七裏的時候,蕭四爺看到龍十三正在快馬趕來,便大叫道:“十三,咱們被騙了!”

龍十三見蕭四爺又折返回來,不由勒馬停下奇道:“這是爲何?”

蕭四爺道“此時太陽還未升起,你我初到落霞鎮,各家各戶都緊閉門窗,爲何那唯獨那賣馬老人院門大開?”


龍十三道:“你是說他是在等我們去!”

蕭四爺點頭道:“何況兩個時辰前,我正和那黑衣人交手回來,敵人已經知道我回來了,若要炸了第一樓,定會在我離開第一樓之前就動手了!最重要的是這等機密之事,他們必定小心行事,又怎麼會讓一個賣馬的老人聽去!他們定是要挾那老人說謊話騙我們趕回第一樓小心防範。”

“我們現在就回去找那老人問個清楚!”

“恐怕現在已經晚了。”蕭四爺嘆了口氣。用完之後,殺人滅口這對於那些壞人本來是便平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