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一點,封大貴的臉上泛起光來,之前所有的擔心焦慮瞬間一掃而空,整個人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來。

朱老八朝封大貴豎了個大拇指:“你家封華是這個!你真是好命。”作爲封大貴的鐵哥們,封大貴一個欲語還休的表情,他就猜到了真相,封大貴這是跌了,跌慘了!

但是人家有個好閨女!這不是說翻身就翻身了?

“嘿嘿嘿~”封大貴也沒謙虛,嘿嘿傻笑着,享受着周圍豔羨的目光。

又是房子又是鴨子的,衆人也纔想起封華是封大貴的閨女。誰讓之前那麼多年,這倆聯繫不多呢?他們還以爲封華記仇,不認封大貴這個爹了呢。

現在看來並不是。這個封華,孝順啊~

封華的好心,倒是爲自己博了個好名聲。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說她孝順。


“這一下子養這麼多鴨子,你養的過來嗎?”一個人說道:“要不,賣我幾隻吧?”

之前他們村沒有人一下子養這麼多鴨子,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嘛。但是他們現在家家有錢沒處花,幾十只鴨子還賠得起。

關鍵是夏天養這個不廢飼料,如果是200只雞,那是誰家也養不起的。別說200只,他們村還沒有一戶人家養雞超過20只。那個多少都得補貼糧食、糠皮的,不然不下蛋。

“不賣不賣!我閨女好不容易給我弄來的,說什麼也不賣!要鴨子你們自己孵去。”封大貴道。

之前說話的人也不是很抱希望,這鴨子都下蛋了,天天能生錢,誰捨得賣?就是賣也不帶便宜的。

是不怎麼便宜,比市面上貴出20%呢~封華的賬單上寫得明明白白。封大貴不識字,但是識數,都看着呢。

這個是必須加價的,都是純空間出品,抗病能力和產蛋能力都是超一流的,兩天能下3個蛋!要不是怕封大貴背後罵她,封華都想翻一倍的價錢!

“我家倒是剛孵出一窩小鴨子,可惜了,能下蛋的時候正好冬天了,沒法養。”另一個湊熱鬧的村民搖頭說道:“只好現在賤賣了。”賣給別的村沒家禽的人家。他們村的人,不缺家禽。

“噓噓!”旁邊的人突然緊張地對他示意着:“來人了,外人!”

只見一箇中年婦女搖搖擺擺地朝他們走來。

上次的批鬥大會之後,他們村倒是再沒開過批鬥大會,但是別的大隊開啊!他們沒事的時候甚至會過去看看人家真正的批鬥大會是什麼樣的。

那個慘呦~

而且樑青山晚上偶爾也會把他們聚起來,講一講外面的形勢,順便交代他們要管好嘴,別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讓外人聽見,給全村招麻煩。

如果有這樣的人被逮出來,不用樑青山威脅,他們自己就知道下場會很慘。

比如這個“賣”給別的村鴨苗,就屬於危險的事情。

“你還是別賣了,自己家留着吧,現在放到草甸子裏它自己就活了,冬天殺了吃肉也行啊。”旁邊的人盯着走過來的女人,嘴裏卻小聲道。

“就是,別的村子可不是我們村子,這麼團結,到時候被人發現了,舉報上去,你就有**煩來了。”另一個人也勸道。

別說“賣”個鴨苗,就是賣個鴨蛋給其他人,都是投機倒把,走資本主義道路,在這風聲最緊的時候,就可以開一場批鬥大會了。

女人已經走到近前,之前說要賣鴨苗的人“嗯嗯”兩聲,重重地點點頭,表示聽到了。

白母眼睛在人羣裏一轉,就發現了封大貴。咦?怎麼又黑又瘦了?看着老了很多?白母眼睛裏有些疑惑,這是封大貴?還是他哥?

如果真是封大貴的話……

白母眼睛往下,看到了封大貴做工不錯的衣服,又從人縫裏看到了被他們擋住的一大羣鴨子。

這些鴨子都是空間出品,安靜是第一優良品質。“500只鴨子”那麼吵的情況是不會出現的,空間裏但凡“話多”的鴨子總是第一個被封華殺掉。

鴨子們也是有智慧的,慢慢就進化成了安靜品種。

白母看見這麼多鴨子,眼睛立刻就大了幾分,心裏那一點點疑惑立刻沒有了,臉上的笑更真誠了。

“封大貴吧?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白母直接站到封大貴面前說道。


封大貴真不認識她,之前因爲白小丹的事情,他倒是見過白母一會,但是他沒仔細打量,他娶的又不是她……

“呦,我認識你!”人羣裏突然有人說道:“這不是白小丹她媽嗎?”

“咦?還真是!”一個人接話道。

更多的人經過提醒,都認出了白母。

當初去白家莊看熱鬧,全村的壯勞力幾乎都去了,此時院子裏的人就都去過。有人認出了白母。

白小丹的模樣隨了母親,白母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朵柔軟的小白花,漂亮的很,就是現在上了年紀,也是個半老徐娘,所以識別率還是很高的。 封大貴一聽說是白小丹的母親,立刻就往後退了一步,要不是身後有朱老八擋着,他能退好幾步。

“咋了?”朱老八被踩了腳,脫口問道。


“….沒事,我腿疼….”一聽說白小丹三個字,封大貴就覺得小腿涼颼颼的。馬大炮瘸的是哪隻腿來着?左腿還是右腿?…不行了,兩隻腿都疼了!

“你這小體格,好久沒幹重活,蓋個房子累着了吧?”朱老八拍拍他的肩膀,往他臉上貼金。

封大貴已經悄悄跟他說過他在京城的工作了,那簡直不比下地幹活輕鬆多少!要不他能累成這德行嗎?

但是別人不知道啊!朱老八這是給封大貴長臉呢。


自己村裏人信不信不知道,但是白母顯然是信了。封大貴變得這麼黑,估計是北京屬於南方,曬的吧?

在東三省的人眼裏,除了東三省和大西北,其他地方都叫南方!

“你有什麼事?”看封大貴不想說話,朱老八替他問道。

白母看了看一圈的人,有些爲難,這話怎麼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

倒是有那心思多的,眼睛轉了幾圈就想到了白小丹和封大貴曾經那短暫的過往,兩人可是差點就結了婚的!

白家這是想再續前緣?

“給你家白小丹提親來的?”一個人一臉興致勃勃地問道。

其他人一下子恍然大悟,啊,是這麼回事?


白母臉上的尷尬顯而易見。

“啊…不行不行不行!”封大貴的頭搖得跟要掉了似的,現在雙腿不但涼颼颼地了,怎麼還疼了呢?

封大貴低頭一看,原來是朱老八讓開了地方,他又後退了一步,小腿正好抵在柵欄上,尖銳的木頭枝子扎到他了。

封大貴趕緊離開柵欄。

那慌亂的樣子,也讓衆人看出了他對這件事的拒絕。

如果封大貴心裏有意的話,就算不立刻歡喜地應了,也應該欲迎還拒一下。

“就是,這哪能行!封大貴可是有老婆的人!人家老丈人還是高幹!現在可是一夫一妻的社會了你不知道嗎?”朱老八替封大貴說道:“趕緊哪來回哪去?”

白母疑惑道:“不是說…又離婚了嗎?”她對封大貴的歸來,自然都是聽說的,她聽說的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個版本了,封大貴又被甩了的事情在別的村已經傳得真真的了。

還別說,捕風捉影有時候也真的能捉到真相~外人雖然是往誇張裏傳的,但是正巧是事實。

“對對對!我還沒離婚呢!不,我根本就不離婚!這話你可不要提了,趕緊走吧走吧!”

衆人看封大貴的眼神都有些深意了。

“嘖。”朱老八犯愁地嘖了一聲。他就看出封大貴狀態不對,才替他說話,想點醒他。但是他今天真是掉鏈子,還是說漏了嘴。

什麼叫“還沒”離婚呢?就是說,正在離?早晚得離?那句補救,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封大貴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什麼也不如小腿重要,他可不想變成瘸子。

“走了走了,都下地幹活去了!”封大貴對衆人道。此時是午休時間,一會兒就要下地了。而他也要去。

他的戶口和糧食關係都已經回來了,迴歸老農民,就得種地。之前因爲蓋房子,樑青山給了他幾天假,現在房子蓋好了,他自然要出工。

衆人看看日頭,可不是到點了?也就從善如流地走了出來。

白母也只好出來了,但她並不甘心離開,見其他人也沒有走開的意思,只好咬牙靠近封大貴:“那等你什麼時候離下來了,考慮一下我家白小丹,18歲的大姑娘,又漂亮又賢惠…”

“哈哈哈哈!”白母還沒說完,旁邊人都笑了。

“你可拉倒吧!你家白小丹還賢惠?那啥叫不賢惠?”

“都說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你這白婆比王婆還狠!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周圍人肆無忌憚地取笑她。

白母臉上掛不下去,瞪了衆人一眼,匆匆走了。

封大貴看見衆人的反應,好奇地打聽起來。白小丹之前不是挺賢惠的嗎?柔柔弱弱的,被馬老太太欺負死了都不敢還手,只能跑回孃家。

還有,白小丹3年了都沒嫁出去?

他纔回來幾天,又忙着蓋房子,還沒聽說馬家的閒話。

衆人立刻給他普及了一下。

封大貴張大嘴,半天合不上。原來,封華都是爲他好啊!連馬老太太那麼厲害的人落在白小丹手裏都是個死,他真不覺得自己比馬老太太還厲害。

親閨女~~~

就是對他好的方式太委婉了些!他差點誤會她了!

封大貴紅了眼眶,從今以後,他決定對封華好好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他什麼都聽她的!

……

封華已經到了省城,坐在了江邊花園的客廳裏,聽衆人彙報這2個來月的戰果。

戰果堆滿了好幾個大院子~

他們沒敢往江邊花園裏堆,也沒敢堆在自己家院子裏,那就有些不好說也不好聽了,而是佔了幾個廢棄的工廠,不,徵用了幾個廢棄的工廠,堆滿了偌大的院子。

“大小姐,你要是再不來,好多東西都得廢了!”現在可是雨季,書畫和紅木傢俱什麼的都不能淋雨。他們又“徵用”了一些建築材料,臨時把幾間還過得去的廠房補了補,勉強堆得下。

但是再“戰”幾天,東西就要堆不下了。

“怎麼這麼多?”封華的精神力掃過他們說的幾個地點,有些被如山的東西嚇到了。

趙永幾人也不奇怪封華都沒見過,怎麼就知道東西太多的,而是解釋道:“這裏不光有我們自己收繳上了的反動物品,還有其他戰隊收上來的。現在很多戰隊都以我們馬首是瞻,更喜歡把東西交給我們。”

實際上上面是有正經的收繳部門的,但是上不上繳,上繳多少,在這慌亂的時候,就有些不好說了不是~

“有人來管你們要東西嗎?”封華問道。

喬陽點點頭:“有,但我們說不給,也就不給了。”喬陽說着,眉梢微挑,眼神銳利,頓時顯出幾分氣勢來,甚至隱隱有凌駕趙永幾人的意思。

封華感嘆,這兩個月,可真是鍛鍊人啊。 封華輕輕靠在沙發上,手指點着扶手,看着喬陽,讚許地一笑。

喬陽立刻像受到莫大的誇獎般,高興地眉飛色舞。

趙永心裏讚歎,到底是大小姐,一顰一笑間,高下立現。論氣勢,喬陽這輩子估計是趕不上了,這樣他就放心了。

喬陽肉眼可見地飛速成長起來,那速度,看得他都害怕!就怕有一天,這個昔日的少年變得面目全非,脫離掌控,反噬他們。

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