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寓嘿嘿笑了幾聲,「等發了月錢銀子,我把銀子還給妹妹。」陶氏窮養兒子,富養女,沈柏密兄弟只能每月領十兩銀子的月錢,沈丹遐除了月錢,店裡分到的利潤也全都歸她所有,是妥妥的小富婆。

「不用你請客,我請。」徐朗看著沈丹遐,眉目柔和地道。

「每到過年過節,街上人擠人的,也沒什麼好玩的,不如留在家裡打牌。」沈柏密扯徐朗的後腿,不想讓他把妹妹拐出去。

「要是不好玩,二哥,你為什麼和清音約好了去月老廟牽紅繩?」沈丹遐噘嘴問道。

沈柏密語噎。

「好啦,有你們三個,難道還看不住九兒一個嗎?出去玩吧,只是別太晚回來。」陶氏見沈丹遐想出去,自然不會去阻攔。

陶氏發了話,沈柏密再不願意,也只能同意。除了還在養傷的沈柏寬,其他人都結伴出門,包括下個月就要及笄,可親事還沒定下來的沈丹蔚。

大家不約而同的在申時正出門,毫無意外的在二門處碰到了,沈丹邐看著徐朗,眼神痴迷,「九姐姐,你們也是去月老廟玩嗎?」

「是的。」沈丹遐不喜歡沈丹邐看徐朗的眼神,微微蹙眉。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嗎?」沈丹邐問道。

「不可以。」沈丹遐厭惡地蹙眉,直接拒絕,明明徐朗對她不假顏色,沈丹邐還要死纏上來。

「為什麼?九姐姐,我是你妹妹,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苛刻?」沈丹邐含哭問道。

「大過節的,哭什麼哭?晦氣。」沈丹蔚因親事不順,心情煩躁。

沈丹邐抽了抽鼻子,眼淚汪汪地看向面無表情的徐朗。

「九妹妹,十三妹妹是你們三房的,跟你們一起出門,理所應當。」沈柏宯突然開口道。

沈丹遐眸中閃過一抹詫異,沒想到一向如隱形人一般存在的沈柏宯會幫沈丹邐說話,微眯了眯眼,道:「四哥說得沒錯,十三妹妹是我們三房的人,她是可以跟我們一起出門,可我不願意帶她出門。」

「九姐姐,我怎麼得罪你了?你為什麼這麼容不下我?我沒想跟你搶朗哥哥,我只是想陪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我不會妨礙你的。」沈丹邐痴情地道。

「不要臉。」徐朗直白的表明對沈丹邐的態度。

「十三妹妹,你就別在這裡噁心我們了,回小樓呆著吧。」沈丹遐冷笑道。

沈丹邐不願就這麼放棄,「九姐……」

「行了,你要點臉吧你,別喊了。」沈丹念打斷她的話,「你想出門就閉嘴,再多說一句,就給我滾回小樓去。」

沈丹邐委屈地噘著嘴,退到沈丹念身後去了。

沈丹迅使了個眼色給沈丹迼,道:「七姐姐,我們給老太太準備的壽禮還沒綉好呢,今天還是別出去玩了。」

言罷,也不等其他人反應,扯著沈丹迼迅速離開,沈丹迅眼見沈丹邐得罪了嫡姐,聰明的撇清關係,溜之大吉。

這時車夫套好騾車牽了過來,大房二房以及沈丹念姐妹一夥,沈柏密兄弟、徐朗和沈丹遐是一夥,各自上了車,出了沈家,一前一後往月老廟去。 大豐朝的風氣雖較前朝開放,姑娘們可以在上元節、上巳節、清明節、端午節、七夕節、中秋節、重陽節等幾個節日里出來玩耍,但平時仍然是門規森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七夕節是情人們的節日,比其他節日更添了幾分繾綣和情趣。大街上,人山人海,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到了月老廟附近,騾車已經無法駛過去,沈丹遐等人下車,步行前往月老廟。

「人太多了,大家相互照應著,別被擠散了。」沈柏密雖然不想理會沈家其他人,卻不得不多嘴叮囑了一句,沈柏寬沒來,他為長。

天色漸暗,街道兩邊的店家和住家都出來點燈,燭光因燈籠的顏色,而變得五顏六色。沈丹遐扯著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道:

「二哥,你和清音約在哪裡碰頭?你快過去吧。」

「不著急。」沈柏密表面淡定地道。

「你快去吧,別讓清音久等。」沈丹遐催促他道。

「二哥,妹妹這裡有我和朗哥兒,你就放心去見清音,然後帶她去鵲橋東,我們在那兒等你們。」沈柏寓笑道。在月老廟旁有一條小銀河,在小銀河之上,有一座雕著千隻喜鵲的石搭橋,每年七夕節,情侶們就會走鵲橋、放蓮花燈、簪花、找同心鎖。

「去鵲橋東做什麼?你是不是與人約好一起走鵲橋?」沈柏密沉聲問道。

「我沒有,我是為你著想,難道你不想和清音走鵲橋,放燈、簪花、找鎖?」沈柏寓擠眉弄眼地問道。

沈柏密臉微紅,沉吟片刻道:「好,朗哥兒麻煩你照看他們倆個,我們一會見。」

「我會照看好他們的,你儘管放心。」徐朗淡笑道。

「照顧好妹妹。」沈柏密又叮囑了沈柏寓一句,這才離開,去約好的地點找袁清音。

人太多,沈柏寓又貪玩,左顧右盼的,沒走多遠,就被人群擠散了。徐朗趁機抓住了沈丹遐的左手,一本正經地道:「人太多了,手牽手,才不容易走散。」

「朗哥哥你說這話時,目光不要閃躲,會更容易取信些。」沈丹遐低聲笑道。

「我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牽你的手。」徐朗垂首看著身旁嬌俏的小姑娘,唇角上揚,眸中含笑,燭火照映下,越發顯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畫。

沈丹遐與他對視,看到他眼中寵溺的溫柔,燦然一笑,道:「你可要牽牢了,別撒手喲。」

徐朗握緊她纖細的柔荑,鄭重地許下承諾,「我不會撒手的,死都不撒手。」站在不遠處的沈丹邐雖聽不清兩人說什麼,但看到兩人站得很近,眼神里充滿的妒意。

「大過節的,不許說那個字,晦氣。」沈丹遐嬌嗔地橫他一眼道。

「好,不說那個字,我們搶在他們前面去走鵲橋。」徐朗微微笑道。

「好。」沈丹遐彎眉甜笑,情侶走鵲橋是習俗,她隨眾。

常緘常默在前,幫著分開人群,莫失莫忘跟在後面,幫著攔住往前擠的人流,眼前兩人就要越走越遠,跟在後面的沈丹邐急了,喊道:「九姐姐,等等我。」

沈丹遐微愕,回首隻看到沈丹邐主僕二人,其他人早已走散,眉尖微蹙,這人實在是死皮賴臉了,「你不跟著沈丹念,跟著我們做什麼?我可不會管你。」

沈丹邐從莫失莫忘身邊擠到沈丹遐面前,眼淚汪汪地看著她,用哭腔道:「九姐姐,你別丟下我,這裡人這麼多,我害怕。」

沈丹遐惱怒地磨牙,她再討厭沈丹邐,在這個時候卻不能不管沈丹邐,萬一沈丹邐被拍花子拐走了,她也於心不忍,可沈丹邐所為,令她不快,她不喜歡被人強迫著做某些事。

徐朗同樣不願帶著這麼張狗皮膏藥,也清楚地猜到沈丹遐的顧慮,如是快刀斬亂麻,冷聲道:「常緘,將她送回沈家去。」

「不要,九姐姐,我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你別送我回去,我乖乖跟在後面,我不會打擾你們的。」沈丹邐的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可憐兮兮的。

「常大哥,麻煩你了。」沈丹遐淡笑道。沈丹邐臉都白了,她沒想到沈丹遐絲毫不念姐妹之情。

「不麻煩。」常緘笑道。他家主子好不容易動心,選定了主母,他絕不容許某些心思不良的女人來破壞。

沈丹遐牽著徐朗的手,轉身就走,沈丹邐這下看清兩人是牽著手的,吃驚地嘴微微張開,心往下沉,他們已經這麼親密了嗎?常緘走到沈丹邐面前,攔住了她的視線,作了個手勢,道:「沈十三姑娘,請。」

「我不回去,我要去月老廟。」沈丹邐倔強地道。

「沈十三姑娘,你若不願意走回去,小的就辛苦點,將兩位扛回好了。」常緘板著臉,語帶威脅道。

沈丹邐瞠目,她的丫鬟驚恐地扯扯她的衣袖,道:「姑娘,人這麼多,也沒什麼好看的,還是回去吧。」

沈丹邐不情不願被常緘帶走了。

另一邊,沈丹遐和徐朗手牽手到了鵲橋東,交給守橋人七文銅錢,買了一盞並蒂蓮花燈和兩朵淺紅色垂絲海棠式樣的絹花。恰好剛上了六對情侶,沈丹遐和徐朗是第七對情侶,守橋人鬆開了攔在橋口的紅繩,讓他們上橋。常默、莫失和莫忘,沿河岸繞到鵲橋西等他們。

徐朗提著燈,沈丹遐拿著花,一起上了橋,河面上飄蕩著十數盞並蒂蓮花燈,那些都是先前上橋的情侶們一起放下去的。兩人緩步慢行,居高臨下地看四周的風景,天上月雖不明,星星璀燦,地上燈火通明,遠處星光燈火交相輝映,融為一體,彷彿天上的星辰傾瀉而下,美倫奐。

兩人走到橋中間,解下綁在橋墩上的麻繩,將蓮花燈放在托盤上。徐朗側目看著沈丹遐,道:「九兒,來,我們一起許願。」

沈丹遐乖乖地閉上了眼睛,默默地在心裡念叨,祈求蒼天保佑,有情人終成眷屬。默念完,沈丹遐睜開眼看著身旁的徐朗,「朗哥哥你許得是什麼願?」

「和你一樣。」徐朗凝視她,目含柔情地道。

沈丹遐眸光流轉,撇嘴問道:「你怎知是一樣的?」

「你我心有靈犀。」徐朗唇角上揚,俯身湊近沈丹遐,柔聲道。

帶著淡淡薄荷香味的溫熱的氣息,扑打在面頰上,沈丹遐俏臉微紅,羞澀地向後退了一步,垂首道:「放,放花燈吧。」

「九兒,你過來些,站那麼遠怎麼放?這花燈是要兩個人一起放的。」徐朗眯著眼笑道。

沈丹遐聽話的走了過去,兩人雙手拿著麻繩,同心協力將放著蓮花燈的托盤往河面放。橋上的人看風景,橋下的人看橋上的人亦是一道亮麗的風景,尤其徐朗俊,沈丹遐美,兩人並肩而立,好一對金童玉女。

他們共放花燈的這一幕,落入高鋆的眼中。野心勃勃的高鋆是沒空過這種無聊的節日的,不過因徐奟為他辦成了一件大事,高鋆心情好,陪徐蘿來月老廟遊玩;夫妻倆身份尊貴,與人擠了一會,就去小銀河邊的一家茶樓歇息。

「王妃,你看看橋上那個是不是你的堂弟徐朗?」高鋆把手中的千里鏡遞給徐蘿。

徐蘿接過千里鏡,走到開啟的窗邊,拿著千里鏡往外看,很快就找到站在橋上放花燈的徐朗,當然也看到了他身邊的沈丹遐,柳眉微蹙,喃喃自語問道:「這兩人怎麼會湊在一塊?」

「有什麼問題?」高鋆問道。

「我堂弟身邊的那個女子是大伯母娘家的侄女,今年。」徐蘿以為高鋆不認識沈丹遐,「她今年才十一歲,可朗弟已有十八歲,這年齡相差好幾歲呢,不是太合適。」

「的確是個問題。」高鋆拿過千里鏡,往外看,正好看到徐朗在為沈丹遐為簪花,沈丹遐笑得一臉甜蜜;高鋆眸中染上一層怒意,這小丫頭不但是他看中的人,而且還是對他成大事有人的人,他絕不允許旁人染指。

徐蘿沒有覺察到高鋆齷齪想法,雖然成親已有數年,可她並了解高鋆,不知道他喜歡的這種稚嫩的小姑娘,有的小姑娘因經受不住他在床上的折磨,香消玉殞。

沈丹遐壓根不知道她被一個像毒蛇般的人給盯上了,和徐朗放了花燈、簪了花,從橋洞里找到了一把鎏銅同心鎖,手牽手下了橋。常緘、莫失和莫忘已在橋西等候多時,看到兩人安然無善,都鬆了口氣。

「姑娘,開鎖的鑰匙攤在那邊。」莫失已在附近轉了一圈。

「帶路。」沈丹遐笑道。

「姑娘請隨奴婢來。」莫失領著徐朗和沈丹遐過去找鑰匙。

看守鑰匙攤的是一對中年夫妻,看著一對長相氣質都出眾的情侶,穿戴也不差,兩人的笑容都深了幾分,客氣話都多說了幾句,不過在商言商,這選鑰匙的費用沒降低,一文錢一把。

徐朗仔細看了看同心鎖,數了一枚銅錢給老闆,道:「請拿第四十八號鑰匙給我。」

男子依言從掛鑰匙的架子上,將系著寫著四十八布條的鑰匙取了下來,雙手奉給徐朗。 徐朗接過鑰匙,將鑰匙插進鎖眼裡,輕輕一扭,就聽咔嚓一聲,鎖打開了。沈丹遐呆愣了片刻,不敢置信地看著徐朗,問道:「朗哥哥,你怎麼會一下就挑中了鑰匙?」

「想知道原因?」徐朗嗓音低沉,帶著蠱惑的輕笑問道。

沈丹遐乖巧地點頭。

「找機會與你細說。」徐朗故作神秘地道。

「現在不能告訴我嗎?」沈丹遐蹙眉問道。

「鑰匙你收著,鎖給我。」徐朗迴避了她的問題。

沈丹遐把鎖重新扣上,取出鑰匙,把銅鎖遞給徐朗。徐朗將銅鎖收好,沈丹遐解下鑰匙上系著的布條,將鑰匙塞進荷包。徐朗牽起沈丹遐的手,道:「我們去吃點東西,再去月老廟掛同心結。」

「好。」沈丹遐頷首。

常默在前,莫失莫忘殿後,陪著徐朗和沈丹遐往旁邊的小食攤去,過節的晚上,賣吃食的小攤更多,沒找多遠就是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沈丹遐舔舔嘴唇,「朗哥哥,稱點糖炒栗子吧。」

「好。」徐朗帶她過去,買了一包糖炒栗子,完完整整地剝了一顆來,塞進沈丹遐的嘴裡。

「朗哥哥,你也吃。」沈丹遐的手法不行,只剝出半顆來。

徐朗低頭去接栗子,嘴唇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沈丹遐的指尖,眸色微深,閉上嘴巴,將栗子和沈丹遐的手指一起含住。沈丹遐羞紅了臉,把手抽了回來,給了他一個白眼。徐朗卻從這白眼裡,看到了嫵媚的風情,「好吃。」

沈丹遐輕哼一聲,把另外半顆塞自己嘴裡,「不喂你了。」

徐朗不以為忤,跟在她身後,邊吃邊走,沈丹遐陸續買了蜜煎香藥丸、糖葫蘆、杮膏兒、芭蕉干、和菜餅等東西,吃得半飽,到了賣餛飩麵的攤子,一人要了碗豬肉餡的餛飩。

沈丹遐看著餛飩滿滿一碗,就想舀了幾個給徐朗,「朗哥哥,太多了,你幫我吃幾個。」

「你先吃著,吃不完的再給我。」徐朗攔著她道。

「還是先給你吧,吃剩的有口水。」沈丹遐堅持現在就給。

徐朗眨眨眼,幽深的眸,映著燭光,泛著漣漪,道:「我不嫌棄。」

沈丹遐的心痒痒的,象有什麼東西在撓,羞澀地抿唇淺笑。

吃完了餛飩,幾人去了月老廟。月老掌管世間男女婚姻,在冥冥之中,以紅繩系男女之手足,以定姻緣。進了月老廟,先月老簽。徐朗和沈丹遐雙雙跪在月老像前,閉上雙眼,默念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睜開眼,相視一笑。

徐朗捧起簽筒搖了搖,「九兒來抽籤。」

「你抽吧,我怕抽到下下籤。」沈丹遐經歷了穿越這麼荒誕的事,對冥冥中的事比較在意。

徐朗認真地看著她,道:「我相信九兒會抽到上上籤。」

「萬一抽到下下籤,你可別怪我。」沈丹遐噘著嘴道。

「不會,一定是上上籤。」徐朗自信滿滿。他和她的姻緣必定是天作之合。

沈丹遐欣然淺笑,從簽筒抽出一根竹籤,看下方,上面寫著七六,「是第七十六簽,朗哥哥,這是上上籤,還是下下籤,還是中平簽?」

「我們去找廟祝解簽。」徐朗從沈丹遐手中拿過竹籤放回簽筒里,繞過月老像,從後門出去,排隊請廟祝解簽。

七夕節來月老廟求靈簽的情侶有許多,廟祝收了簽銀念了簽文解了簽,打發他們離開,很快就輪到徐朗和沈丹遐,廟祝看兩人,贊了句,「公子好相貌。」

徐朗板起了臉,沈丹遐垂首輕笑了一聲。

廟祝摸摸鬍子,笑問道:「兩位抽得是幾號簽?」

「第七十六簽。」沈丹遐答道。徐朗給了解簽的銅板。

廟祝收下銅板,翻找到簽文,道:「恭喜二位,此簽是上上籤。」

沈丹遐又笑了一聲,很是歡喜;徐朗唇角微揚,輕輕的摳了摳沈丹遐的掌心。沈丹遐嬌嗔地斜了他一眼,但沒有把手抽出來,任他抓著。

廟祝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拿著簽文念道:「忘足,履之適也。忘腰,帶之適也。」

沈丹遐一臉茫然,問道:「此簽何解?」

廟祝捋著鬍子笑道:「忘了足,伊人為我記之。如一雙鞋可適君汝之足也。忘一己之腰,伊人又為帶而帶。又適人。如此之良緣,爾有何言拒之。必須速求之,合之。」

「這簽好。」沈丹遐高興地摸出一顆銀瓜子給廟祝。

「賞你的。」徐朗笑著補充道。

廟祝起身,朝兩人長揖行禮,「謝謝公子,謝謝姑娘。」

「不必言謝,這你應得的,你可以將同心結給我們嗎?」沈丹遐笑問道。

「可以可以。」廟祝趕緊找出同心結,和簽文一起遞給徐朗。

徐朗收好籤文,拿著同心結,去一旁的書案邊,將兩人的名字寫在布條上,然後帶著沈丹遐去了後院;後院有一棵連理樹,枝葉茂盛的連理樹上掛滿紅紅的同心結,低矮處已沒有了空隙。

沈丹遐想了想,道:「朗哥哥,你把我舉起來,我們把同心結掛到高處。」

沈丹遐這話正中徐朗下懷,先前還怕沈丹遐會扭捏的拒絕,這下不用擔心了。沈丹遐體輕,徐朗一下就將她舉了起來,沈丹遐動作利落地將同心結系在樹枝,「好了,朗哥哥,放我下來吧。」

「這麼快?」徐朗小聲嘀咕了一句,他捨不得將人放下來,舉一輩子,抱一輩子,他都願意。

「你說什麼?」沈丹遐沒聽清。

「沒說什麼。」徐朗小心地將人放了下來,扶沈丹遐站穩。

「朗哥哥,我們去走姻緣路吧。」沈丹遐笑盈盈地道。

「好。」徐朗再次牽起沈丹遐的手。

走姻緣路要先猜燈謎,守燈謎攤子的是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妻,打扮的十分喜色,老婦人還應景地戴了朵大紅的絹花,笑得滿臉皺褶,說了幾句討喜的吉祥話,道:「小姑娘,你鑰匙上系的紅布條拿來給老婆子吧。」

沈丹遐掏出布條遞給老婦人,道:「有勞婆婆。」

老婦人接過布條給老頭子看,老頭子找到掛著四十八號的鯉魚燈,解開下面的細麻繩,道:「兩位聽好了,謎面是『既來之則安之』,猜一字。」

朗月笑長空 沈丹遐看著徐朗,徐朗沒辜負她的期盼,略一思索,就猜出來了,「是個慨字,慷慨的慨。」

老頭子笑道:「公子猜對了,這盞鯉魚燈就是公子和姑娘的了,祝公子與姑娘和和美美。」猜出了謎題,可以白得一盞燈。猜不出來,就要花七文錢買燈。

徐朗雖猜對了謎語,但考慮到兩位老人謀生不易,仍然數了七文錢給兩人,老頭子推辭不過,只能收下,道:「謝謝公子,謝謝姑娘。」

沈丹遐笑著接過鯉魚燈,牽著徐朗手去走姻緣路,老婦人在後面道:「真是兩個好人啊,長得也俊,男才女貌,比翼雙飛啊。」

「聽到沒?婆婆在誇我們呢。」沈丹遐挑眉道。

「婆婆沒誇,說得是實話。」徐朗認真地道。

沈丹遐笑啐他一口,嬌嗔地罵道:「不害臊。」

徐朗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逗,「男人要是太靦腆,是討不到娘子的。」

沈丹遐輕咬著唇角,斜睨他,眸光閃閃,現在才知道這男人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說話間,兩人站在姻緣路的路口。姻緣路名字取得好聽,其實就是一條鋪著大大小小鵝卵石、凹凸不平的小道,長約三百六十五尺。兩人用鯉魚燈照亮,攜手同行。

沈丹遐雖穿得是方便行走的厚底繡花鞋,但今年月老廟翻修了,姻緣路重新鋪了一次,踩得人少,鵝卵石還沒被磨平,踩在上面硌腳。沈丹遐走了大約三十尺遠,腳就痛得走不動了。